家長教孩子分辨對錯，卻在他們真的開口時，教他們計算代價。小朋友應該在什麼時候出聲，又應該怎樣出聲？在新城知訊台節目《Hello 早晨》「人仔細細」環節中，主持人黎莉與ABC Pathways負責人Bally，從一則網上熱話和一對母女的對話，拆解「出聲」背後的考量及教育。
車廂裡無人執珠 是社會冷漠？
近日網上瘋傳一條影片：一名男子因為手珠被弄散，在車廂內遊走執拾，期間被另一名大叔擅自拿走隨身物品，繼而被強行拖出車廂，多名港鐵職員合力攔阻，列車才得以開出。網上輿論不乏「正義」之聲，認為抬走阻礙列車的人，讓全車乘客順利上班。但黎莉和Bally 提出質問：我們看到的只是片段，沒有前文後理，憑什麼斷定誰是「正義」？更值得深思的是，片段中只有一名男士幫忙撿珠，而舉起手機拍攝的人，遠多於伸出援手的人。影片瀏覽次數超過130萬次，願意蹲下來的人卻只有一個。
Bally說：「如果我在車卡裡面，我一定會幫手撿，而且會呼籲人幫忙。」這不是什麼道德壯舉，而是拒絕把一個活生生的人簡化為「阻礙」。珠子對旁人或許微不足道，對當事人卻可能承載着某些意義。當一個人出現情緒或狀況，群體的第一反應往往是「移除問題」，而不是「解決他的問題」——一群人其實可以一起幫他撿、一起找，而不是大家阻止他，不讓他撿，還要三人合力綁走他。黎莉也感慨：「為何世界變成這樣？」
孩子敢於出聲是「多事」？
車廂事件展示的是陌生人社會的冷漠，Bally 則分享在街上聽到一對母女的對話，則揭示了這種冷漠如何在家庭形成：女兒在學校見到同學做錯事，站起來對質，過程中有粗口、有衝突。她告訴媽媽，老師也沒有阻止。但媽媽的回應是一連串質問：為什麼再犯低級錯誤？其他人有沒有出聲？其他人不出聲，為什麼你要出聲？什麼時候輪到你出聲？媽媽的結論不是「你做得對或不對」，而是「你沒有朋友，沒有人喜歡你，槍打出頭鳥，你去年已經是這樣，今年又是這樣」。
這位媽媽並非不愛女兒，她焦慮孩子被孤立，怕孩子付出她承受不起的代價。但她把「保護自己」放在了「分辨對錯」之前，把「出聲」等同於「低級錯誤」。Bally聽完這則對話，認為該媽媽不可以簡單地說女兒是錯，因為人是有情緒的。她代入那個女孩的位置：明明老師也覺得我對，為什麼媽媽卻責怪我？孩子帶着委屈和困惑來找媽媽，希望被理解，卻帶着「做好人會出事」的結論離開——「這樣會令孩子意識到幫人，或者主動做一些事情，原來是錯，原來是做壞人」她覺得那個女孩很可憐，很委屈。」
這對母女對話中最令人可惜的，不是女兒出了聲，而是媽媽把「出聲」與「被討厭」綁在一起，卻沒有機會讓女兒明白：出聲本身沒有錯，錯的可能是方式或時機。Bally認同該媽媽後來向女兒建議用一些「更聰明的方法」，如離開現場、找其他人」。
家長從小向孩子灌輸是非對錯，但有沒有認真教過孩子，面對不公的事，怎樣出聲？例如發聲的目的是什麼，出聲的方法又是什麼？以第二個事例來說，Bally指出該媽媽應先欣賞孩子的動機和人格，讚賞她看到的問題，然後很溫柔地教她下次應該怎樣做，而不是罵她。孩子願意為不公義的事情站出來，這份對公平的敏感本身就是珍貴的。如果家長第一反應是「你為什麼又犯」，孩子學到的只會是「出聲等於被懲罰」，而不是「可以聰明地出聲」。